羅蕾萊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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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奧菲斯的琴弦》之紅瑪瑙鎖鑰匙失落(普奧H&獨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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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窗戶,值得慶幸的是,今天的日光一樣絢爛。

伸出手,米金色的光暈照耀在他纖細優雅的手指上,指尖在空中撥動著,就像是有什麼水晶珠兒掛在那邊,但其實是沒有的;微風吹的窗簾微微抖動,白色的窗簾,感覺非常柔軟、非常溫暖,令人安心。

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淡淡的灰,往外看便看不清楚庭院裡的景色;這裡不是他從前生長的地方,所以沒有看到熟悉的綠色樹叢,還有點綴在中間小小的花朵;這個家的主人沒有種花,所以庭院裡一片荒蕪。

只有類似於灰塵的顏色和乾枯的土壤,以及應承著春風生長起來的雜草。

他感覺自己一日的時間被放慢的很長、很長,從被帶來這裡開始算,不過ㄧ個星期的時間,他竟然覺得像是過了好幾年一樣,說不清楚心裡的沉重那是什麼,只是很深很深的,沉甸甸的壓在那裡而已。

除了自己以外,沒有別的人在了。

大概是這種感覺吧,所以才會讓人覺得,時間拖磨的很慢、很慢;他想起了他擺在老家那個最大扇落地窗前的鋼琴,不知道自己離開了以後,還能不能有人可以繼續愛惜它,是不是已經生了薄薄的灰塵呢?就像是這棟房子裡透明的玻璃窗上的那些……他的手指懸在半空中,漸漸的停下了跳舞般的動作。

那些美好的像是帶著金色一般的樂章,也無法繼續停留在空氣中,只能一遍一遍的回想,在腦海深處。

所以,連起床都變的疏懶了;他茫然的視線望著天花板,直到空氣中懸浮的塵埃,都被看的一清二楚。

他感覺自己躺在床上,就像是灰塵慢慢的落下來,堆積他整臉、整身,直到永遠沉埋;昨天好像有說話,是跟郵差打招呼吧,但那也只是應了一聲,話還悶在喉嚨裡,說不出來;說不出來的話,等於沒有說。

然後,感覺到日光在臉頰上移動,他才慢慢張開眼,眨了兩下;今天還是要跟這個枯燥的世界重逢,儘管他很不願意,但躺在床上一整天更是糟蹋生命的方式,他寧願起床,去做些改善生活的事,更有意義。

然後他慢慢的起身,換穿衣服、打洗臉水之類的,對著鏡子,拿毛巾擦了擦自己蒼白的臉頰,才稍微有了些血色;這裡沒有請傭人,本來還有定點來打掃的女僕,也讓他給辭退了,理由是浪費不好,對此,本來住在這個家的主人也沒有什麼意見,一切交給他處裡;他當然沒有什麼意見,因為他很少回來。

至少在他被帶來這裡以後,一個禮拜有四天都沒看見他的人就該知道了。

其他人都很忙,只有自己像是被軟禁似的給關在這裡,哪裡也不想去、哪裡也去不了;他那個嚴重的路癡是沒有藥醫的,如果家裡沒有別人,也不敢出門,只會在看的見屋子的方圓五十公尺內晃晃。

所以要關住他實在是很簡單的事,也不必費什麼心,只要留下他一個人在一棟屋子裡,就離不開了;或者該說,最大的原因是他並不真正想逃吧……他拿起茶壺,裡面還裝著一些水,緩緩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白鐵杯的把手帶著涼意,他拿起來,鎮定的喝了一口,冰冷的水便滾入他的喉嚨,一直到胃部,都還覺得冷;他記得自己剛到這個家裡來沒有兩天,就大醉了一場,醉完以後,第二天早上,便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在家,另外兩個人不見了,就像是憑空蒸發一般……除了身上換過的乾淨襯衫,還有桌上簡短的一封信,其他很難相信這裏還住了別人;他也說不清楚接下來怎麼過的,反正渾渾噩噩,沒事做,就發呆。

信裡面交代他不可以使用廚房,至少不可以獨自一人使用廚房,他知道那是好意,畢竟自己頭一天來時,就已經讓爐子爆炸過一次……可是連續四天沒有開火,只吃麵包喝水還有沙拉,也未免讓人有些膩味了。

他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辦,總不能那兩個傢伙不回來,自己就靠麵包過一輩子呀……還是說,偷偷開伙?

感覺自己在某種危險的思想下徘徊著,他想他可能醒的還不夠,有點兒昏,合是該泡杯咖啡喝吧。

只是,家裡也沒有奶油了……啊,仔細想想,這種生活還真是令人難以忍受。


也因此,早晨響起的敲門聲,格外的突兀。

打開門,便見到菲利奇亞諾那張大大的燦爛笑臉,在羅德里希還沒的及反應以前,那傢伙就撲抱了上來,壓的他直接往後倒……幸好他還記得扶住旁邊的櫃子,不然這一下撞到後腦杓是肯定避不掉的了。

「嗨,羅德先生,早上好啊!」菲利奇亞諾就像是那種毛髮柔軟而又愛撒嬌的狗狗,一點也沒注意到自己的這種魯莽舉動是不是已經造成別人不便了,只是很興奮、很熱情的用腦袋磨蹭著羅德里希。

「菲、菲利……你放手、快放手!」羅德里希給這一下心臟差點沒蹦出來,他忙著甩脫趴在自己身上的菲利奇亞諾,一邊扶著眼鏡,手忙腳亂的有股莫名的慌張;可以想見的是,這下子真讓他措手不及。

「唉咿!羅德先生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啊!我、我站好就是了。」腦門上挨了一個暴栗以後,菲利奇亞諾總算記得了自己現在是大人不是孩子撲抱上去會有讓人受傷危險的這件事,連忙哭著求饒起來。

雖然他真的很喜歡羅德里希,卻也同樣非常害怕挨揍……而偏偏小時候在幫傭時就是經常遭到羅德里希的處罰,養成了就算羅德里希沒有打特別用力他也馬上就跪地求饒的本能;至少這樣能少挨兩下拳頭。

「你、你真是……」羅德里希已經暈的不曉得該說什麼比較好了,先停下來給自己喘兩口氣再說;看看菲利奇亞諾那樣子,好像自己在欺負他一樣,什麼跟什麼啊!真不懂這孩子為什麼膽子會這麼小。

「羅德先生不要生氣嘛!我可是特地跑來探望你的呀!呵呵,路德那個古板的傢伙老是不肯跟我說羅德先生過的好不好,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因為都沒有回家的關係!所以我就威脅他讓我來啦!嘻嘻……」
看到羅德里希沒有那麼生氣了,菲利奇亞諾馬上跳起來,嘻皮笑臉的抱著對方的手臂搖晃,拼命撒嬌。

他頓時一陣無語,威脅嗎?如果說用哭來威脅也算數的話……這種威脅也就只有路德維希會買帳吧。

「……羅德先生你看,我帶了番茄還有馬鈴薯來喔!今天就做披薩吃吧!」菲利奇亞諾說了一大堆話都含糊不清的,不過關於食物的部份,倒是很明白;羅德里希往外看,有一簍馬鈴薯跟一箱番茄,還有……他不太想看到的一袋麵包;關於馬鈴薯跟麵包這部分他已經不想再說了,今天晚餐還吃這個,就太……

菲利奇亞諾興高采烈的把食材搬進屋子裡,當他只看到桌上擺著的咖啡跟麵包時,忍不住尖叫了!

「呀啊啊!這是什麼?為什麼早餐時間只有咖啡跟麵包?為什麼儲藏室裡只有馬鈴薯?他們虐待你嗎羅德先生?喔,這太糟了、這太糟了!竟然沒有義/大/利麵!我不要活了!嗚嗚嗚……」叫著叫著就開始哭了起來,讓羅德里希感到一陣無力;面對此情此景,他就算滿肚子不悅,也頓時沒了宣洩口。

「我想他們並沒有虐待我,菲利……只是忘記這回事了吧。」羅德里希很冷靜、很平和的說道。

然後菲利奇亞諾發出一連串常人難以辨認的聲音,才一邊抽抽噎噎的站起來說:

「嗚嗚嗚……羅德先生真是太可憐了,我們一起出去外面買材料吧!今天做披薩還有義/大/利麵吃,不要再吃麵包了,嗚嗚嗚嗚嗚。」

雖然,對於菲利奇亞諾這種怪異的舉動有許多疑問存在,羅德里希思考過以後,還是決定跟他一起出門;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出門了,也好久沒有碰廚房了,有菲利奇亞諾在,至少路德維希回來了也沒有話說吧。

所以,他把門鎖上以後,就出門了。

今天天色很好,是個適合在外面走走的天氣,陽光透過鏡片,羅德里希紫色的眼眸縮了一下,感覺有些刺痛;果然是太久沒出來了吧,竟然覺得外頭的空氣什麼的,變得如此陌生……陌生的完全不熟悉。

菲利奇亞諾愉快的挑選著起司,瞧他跟賣起司的大嬸七嘴八舌的模樣,竟然討論的非常愉悅,而周圍的攤販也跟著笑著;那孩子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總是能把人逗笑,快樂幸福什麼的詞,離他特別近。

在一片翠綠色中挑選著需要的香草,羅德里希扶了扶眼鏡,慢慢覺得,這樣子悠悠閒閒的出門買菜,是件非常舒服的事;賣香草的是個年輕少婦,見到顧客是個有教養的青年,難免又跟他多聊了兩句。

如果可以這樣子天天出門買菜,也是件幸福的小事……但隨即,羅德里希便為有著這種想法的自己感到可笑,且不說他有沒有辦法一個人出門吧,買了菜,也沒有別人吃,那還不如靠麵包跟馬鈴薯過下去呢。

淒涼的並不是他只剩下快發霉的麵包跟快長芽的馬鈴薯,而是他悉心佈置了菜餚,卻只有一個人用餐。

「羅德先生、羅德先生快過來呀!你看看這邊的洋梨,好大一顆呢!我們買一些回去嘛!好不好嘛!」
菲利奇亞諾抱著一大袋東西,又興沖沖的跑去一個水果攤前面;指著那堆豐腴肥美的水果,大吼大叫著。

調整了一下眼鏡的角度,羅德里希撿起一顆洋梨細細檢視,漫不經心的想著,這正好可以做洋梨塔。

菲利奇亞諾帶了不少紅酒過來,或許今天晚上也可以做紅酒洋梨,嗯……

只是思考了一下食譜,羅德里希便決定要多買一些水果回去了。

畢竟,下一次再要像現在這樣盡情購物,是不太容易了。


路德維希覺得,自從他進門以後,人生就開始了某種程度的傾斜……

他保持著一種僵硬的表情還有坐姿,規規矩矩的待在餐桌旁邊,一根手指也不敢亂動;廚房裡飄散出來美麗的香氣,還有咯咯的笑語聲,那些看起來軟綿綿又很溫馨的某種氣氛,正是他如此不自在的主因。

他的對面,坐著他的哥哥,跟他表現出完全不同的態度面對這件事,只見他單手撐著下巴,另一手不安分的拿叉子敲擊著杯子碗盤,臉上的表情全寫著不耐煩三個字,時不時往廚房那邊望過去,喊道:

「喂!笨手笨腳的小少爺,你也未免太慢了吧!有沒有一點寄人籬下的自覺啊!本大爺肚子餓了。」

「我要是你的話,會選擇對做菜的人更有禮貌一些,笨蛋先生。」羅德里希從廚房裡面走出來,嘴上斥責基爾伯特的沒有禮貌,手上捧著烤盤,裡面裝著美味的食物,冒著香氣;但那並不是讓路德維希動都不敢動的主因,他面色扭曲的看著羅德里希身上穿著的那件怎麼看怎麼怪異的蕾絲圍裙,然後胃痛。

誰來告訴他一下,為什麼今天只是回家吃個飯而已,進到家門卻好像這裡已經完全易主了呢?……路德維希感覺到有些天旋地轉,當他看見羅德里希跟菲利奇亞諾一個正在愉快的烹煮義/大/利麵、另一個在燉濃湯,並且兩個人身上都穿著那種極為少女的蕾絲圍裙時,他的胃痛就沒停過,直到現在,還在抽搐。

「哼!小少爺你哪有資格教訓我呀!還穿著這麼噁心巴啦的東西,都不覺得很羞恥嗎?你這娘娘腔。」
基爾伯特從不肯放棄一絲一毫恥笑羅德里希的機會,難得看到對方穿著這麼丟臉的衣服,不笑就有鬼了。

不是路德維希想吐槽,而是……基爾伯特哥哥也未免太針對人家了,明明菲利奇亞諾穿的也是同一種款式的圍裙,還是更加可恥的粉紅色,哥哥也沒有笑他娘娘腔,反而稱讚他很可愛;這兩套標準的也太嚴重了吧!想到此處,路德維希又感覺到胃部一陣筋孿……嗄啊,誰來告訴他他的人生到底是怎麼了?

「你、你這粗俗的野人!怎麼可以隨便批評別人的穿衣品味呢?這是伊莎送我的生日禮物,平常還捨不得穿呢!」羅德里希調整自己的眼鏡,目光淩厲的反擊回去;跟基爾伯特鬥嘴那不曉得有幾百年了,他要是還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也未免退化的太嚴重了;羅德里希認真起來,罵人也是不留情面的。

「哼……那男人婆的品味你也相信,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穿裙子的小少爺忘記褲子放在哪裡了嗎?」
挑眉,基爾伯特瞇著紅色的眼眸,哼了口氣,不屑的罵道;他就是看羅德里希穿這麼怪的衣服不順眼。

「我從來不穿裙子,不用你這個笨蛋先生替我擔心。」羅德里希重重的把烤盤摔在基爾伯特面前,框的發出一聲巨響,問題是餐桌就這麼丁點兒大,一些湯汁什麼的就直接往外噴,場外路德維希順便遭殃。

路德維希閉上眼睛,感覺一滴冷汗從自己額頭緩緩滑落……上帝啊,為什麼上司要命令他接羅德里希先生回家呢?他以為有了一個菲利奇亞諾,自己的人生就夠精采了,沒想到原來他人生的精采程度還要遠遠超過自己本來所料想的那樣;基爾伯特哥哥加上羅德里希先生,那麻煩的程度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而已;是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邊緣啊啊!他胃抽痛的想著,還是馬鈴薯好,至少不會給他罪受。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穿著粉紅色蕾絲花邊圍裙的菲利奇亞諾,端著一大碗義/大/利麵愉快的說道:

「Ve!是番茄義/大/利麵喔!我還切了好多香腸進去呢!喔,路德喜歡喝啤酒,我和羅德先生今天買了很多啤酒回來喔!快嚐嚐吧。」

真的,只要給他馬鈴薯就好了!他一點也不奢望有豪華大餐給他吃,自己明明就是這麼安分而且知足的人,到底為什麼要忍受這些事情呢?路德維希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維持著那僵硬到快痠痛的表情。

菲利奇亞諾為此刻餐桌上的戰場吹響了休兵的號角,咯咯的笑著,並且自願要擔任分派食物到大家盤子裡的工作;基爾伯特見到菲利奇亞諾氣就生不太起來了,而羅德里希也沒有在小孩子面前吵架的興趣,於是兩人很有默契的同時住嘴,要不然就是把翹起的二郎腿放下要不然就是乖乖回座位坐好,萬分和平。

如果整個晚餐時間,都可以保持這麼和平的狀態的話,叫路德維希現在就改信猶太教,那都是有可能的;但可惜的是,世事往往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好,每當他越期望某件事繼續進行下去的時候,都會中斷。

「我放了好多好多香腸跟蕃茄進去喔!所以路德你趕快吃、趕快吃嘛!來,我餵你,張開嘴巴說啊!」
菲利奇亞諾笑的既天真又純良,微微瞇著眼睛,用叉子攪了一坨麵,然後用像是哄小孩似的語氣說道。

有時候路德維希會想,是不是他信仰上帝不夠堅定,或者是在某個時候倒楣的得罪了聖母瑪利亞,才會讓他在樹林裡遇到那個番茄箱,還有裝在蕃茄箱裡的小妖精……早就該知道,打開蕃茄箱是不會有好事發生的!這一切都是上帝的懲罰吧!所以才要讓他遭遇一次次的試煉,可是他並沒有興趣當英雄啊。

最重要的是這時候基爾伯特還在旁邊湊熱鬧的嚷嚷道:

「喂!這不公平呀菲利,怎麼可以只餵路德!不要無視本大爺啊!可惡,小少爺你也來餵本大爺吃麵。」

「等等,為什麼我得餵你這個笨蛋先生吃麵啊!」莫名奇妙被捲入的羅德里希,略帶著氣憤的回頭斥道。

「哼,因為你進了本大爺的家門啊!難道還以為自己可以當少爺啊!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少囉唆。」
基爾伯特一揮捲滿義/大/利麵的叉子,哼了口氣說道;那副理所當然的態度,確實讓人覺得很生氣。

路德維希其實只有猶豫一秒半,然後叉子捲著麵條就不由分說的送入他口中了,還輪不到他拒絕。

麵真的很好吃,除了法蘭西斯以外,要論到料理絕活,還沒有誰比的上菲利奇亞諾,路德維希大概在最初驚愕的一兩秒過去以後,就注意到了食物味道很美味這件事,但那完全不是事情的重點、完全不是!

但還沒等的及他想要開口抗議些什麼,下一口麵又送上來了,他若是不想讓叉子戳到喉嚨裡,或者被麵與番茄醬堵住氣管,就只能趕快咀嚼趕快嚥下去;一張嘴同時也只能做一件事,他既然得吃東西,那就暫時挪不出時間說話了;看菲利奇亞諾還在一口一口的餵,路德維希的臉都脹紅的跟蕃茄一樣了。

至於桌子對面的那兩位,也早就互不相讓的吵翻天去了……但這些路德維希都不想管、也無力管,他現在滿眼都只有菲利奇亞諾,覺得既生氣、又怕羞,這麼兩個大男人餵東西吃能看嗎?怎麼想都覺得那是很詭異的畫面,可是眼睛一瞄到菲利奇亞諾呆呆的笑臉還有遞過來的叉子時,還是下意識張口了。

啊,其實……他真的只要馬鈴薯就好了,給他更多的,是無福消受。


瓷盤碰著瓷盤,還有泡沫以及水花,水龍頭開著,涓涓細流傾瀉而下。

羅德里希雙手袖子都挽了起來,白皙的手指抓著白色的瓷盤,另一手拿著抹布擦拭,然後又送到水流下沖洗,重複了兩遍這種動作,才放到一旁;他在洗碗,的確是件細微而無足輕重的小事,但是在他手裡作來,卻彷彿變成相當高尚的行為,羅德里希很認真的洗,直到瓷碗被他擦拭的閃亮閃亮,才算數。

他的心緒一向是平靜的,但不可否認的是,今天晚上是他隔了好久好久以後,難得這麼愉悅的晚上;他洗好了五個盤子,低垂著眼眸,伸手拿起旁邊的杯子,喝了兩口葡萄酒,感受溫熱延著喉管向下……

舒服的嘆了一口氣,面頰還有些紅暈;今天菲利奇亞諾帶了不少紅酒過來,雖然不像法蘭西斯家裡的那樣擁有高貴而纖細的口感,卻非常適合混合著食物一起吃,尤其是在歡慶的時候,口感又更好了。

其實自己的期望並不特別大,有菲利奇亞諾這麼上心的說要來陪伴他,已經很滿足了;卻沒想到傍晚時,又看到了他們兩兄弟回家,那時候他才明白,原來煮這麼多義/大/利麵,不是為了吃不完打包帶走的。

好比是關在箱子裡塵封已久的寶石,有朝一日能重見太陽一般……他的心臟還在跳動,而不是像遺忘在過去的某個時刻裡;想起了幾天前的晚上,他跟基爾伯特醉的亂七八糟,然後、然後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個很輕、很輕的親吻,恐怕不比雪花掉落時造出的動靜要重多少,有,卻又幾乎像是沒有。

基爾伯特問了他一個問題,他是怎麼回答的呢?……現在想不起來了,但這件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這幾天待在家裡,四肢冰冷的度過白天與黑夜,只有胸口還留下一絲溫度,掛念著這件事,不致讓他生鏽。

然後他聽見背後門打開的聲音,回過頭去,便看見基爾伯特,背靠著門板,把門給推上了;他手裡拎著一大杯啤酒,白色的泡沫還在冒,他吸了幾口,細微的泡沫沾在他的嘴唇,而他伸出舌尖舔掉了。

廚房裡的燈泡換過了,現在灑著慘澹的白光,羅德里希瞇著眼,酒氣在他腦門上直衝,他看著基爾伯特的眼睛,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別在衣服上裝飾的紅瑪瑙胸針,與那種深奧而難以透徹的光芒。

當他還在猜測著的時候,基爾伯特已經踱到他身邊,紅瞳隨意的瞥了一下洗碗槽,嘟噥著說道:

「喔,你碗差不多洗好了嘛,本大爺還想幫你的,看來是不必了,嗝。」

「我不認為你這個粗魯的傢伙能好好處裡這些瓷器。」羅德里希搖搖頭,犀利的反擊道。

他說的一點也沒有錯,因為接下來基爾伯特拿起一個盤子,框的一下就砸了,在地板上散出一堆堆的碎片;可想而知的,基爾伯特臉色差的像吃到英/國菜,今天運氣有沒有這麼背,竟然讓小少爺說中了。

「唉呀……我就說吧!真是的,你就不能再多注意點嗎?」羅德里希感覺自己真的要頭暈了,放下杯壁上帶著淺淺酒沫的杯子,然後蹲下來撿拾瓷盤的碎片;他嘴裡叨念著,雖然有責難,卻比方才緩和了些。

基爾伯特心裡想今天確實該見鬼了,他酒喝多了,所以才連拿起盤子這個動作都做不好,扶著流理台,由上往下看著羅德里希小心翼翼的收拾碗盤,心裡頭竟然在淌流著某種溫熱至滾燙的東西,冒著泡沫。

碎掉的盤子被羅德里希拿紙包好,儘管他非常小心,卻還是不小心給劃出了一道口子;在他意識到痛之前,手就被基爾伯特給奪了過去,怪的是,明明就喝了那麼多酒,為什麼動作還那麼快?他來不及細想這些無關緊要的枝微末節,刺痛的手指便被基爾伯特含入了口中,意識到他的舌頭在舔著自己的指尖時,羅德里希一下子羞的滿臉通紅,他嘗試著要抽回自己的手指,卻發現這是徒勞無功,忍不住說:

「你、你這笨蛋先生在做什麼啊?快放開我。」

但那些聲音對於基爾伯特來說,都像是迴盪在遙遠的世界盡頭,傳達不過來……他只是想起來那天晚上,他也曾經親吻過小少爺的這雙手,那麼、那麼美麗的一雙手,只適合彈鋼琴,受到一點點的傷害,都教人難受;一道細長的傷痕,幸好傷口沒有很深,他試著舔了兩下,口腔裡泛起血腥味,但血也只有一點點,唾液沾在傷口上,等到他放開以後,在那盞蒼白的電燈泡下,卻又帶出一絲絲曖昧的流光。

「本大爺才不要放開你呢……嗝,小少爺……是我的才對呀。」他從來不曾按照羅德里希的話去做過什麼事,兩個人是老冤家了,見面都要鬥嘴上兩句的人,怎麼會聽對方的呢;所以羅德里希叫他放手,他一點也不想放,反而還藉著箝制住對方一只手的優勢,把他給拉了過來,然後緊緊的抱住,喃喃自語道。

想起了羅德里希裝滿了戒指的大箱子,小時候遠遠的見過一次;羅德里希有一鈀金鑰匙,上面鑲著一顆紅色的瑪瑙,他曾經在自己面前開過一次箱子,裡面是葡萄酒顏色的天鵝絨鋪墊,還有滿滿的戒指。

但一個人的手只有兩隻,加起來只有十根手指,所以羅德里希也只挑了一枚戒指出去而已;他有那麼多紅寶石的戒指,隨便一顆,都比基爾伯特瞪大的眼睛還要亮,光芒耀眼的令人暈眩,使他感到很不滿。

那麼近的距離,讓基爾伯特可以好好看著羅德里希的眼睛,深深的紫羅蘭色,到最深處是一點光也透不出來的凝鍊;忽然的他想起過往跟這個冤家相處的畫面,好像都是在吵架的居多,其它便沒有了。

「你在說什麼蠢話……」羅德里希不太確定今天基爾伯特是吃錯了什麼藥,微微偏過頭去,不願意再與那雙紅色的眼眸對望;以往就算是在戰火頻仍的時候,基爾伯特也沒說過這種話,吞併他屬於他什麼的,他們見面總有吵不完的架,彼此都討厭對方到了一個極致,不是嗎?即使他現在真正屬於這兩兄弟了,又如何?為什麼基爾伯特要說這種話,他究竟是在客觀陳述事實,還是?……不管哪種,都複雜的很。

「……為什麼小少爺你總是不笑,本大爺就只記得你生氣的樣子,你老是、老是對我生氣!」腦海中一幕幕閃過的都是羅德里希指高氣昂教訓他的畫面,一次也沒有對他笑過,為什麼呢?這個疑惑讓他生氣。

其實,羅德里希本來就很少笑,他沒有遇到過什麼真正值得高興的事,就算有,也只是淺淺的微笑;真正值得高興的事發生了,他往往沒有笑容,因為他藏在很深的心底,那些酸甜苦辣滋味,只有自己懂得。

並不是針對基爾伯特,但是對於這個老是跟自己不對盤的人,他確實比較容易動怒;即便他想要開口解釋,基爾伯特也未必需要真正的答案,他就像是蟄伏在雪地裡的狼,撲向獵物一般的狠狠吻住羅德里希。

他一直在猜測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僅僅只存在帶著酒意的夢裡……啊,酒,那真不是個好東西,會麻痺人的理智,而使人瘋狂墜落的迷幻藥;如果不是酒的罪惡,他又怎麼會興不起一點反抗的念頭呢?

基爾伯特的吻技並不高明,甚至讓他有種野獸在進食般的錯覺,用牙齒和舌頭並進的嚙咬,很原始也很具侵略性;羅德里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灌了鉛似的沉,墜落到太深的地方去了,連一點響聲也沒有。

所以那天晚上並不是他太敏感,而是基爾伯特真的這麼做了。

但留給他釐清思緒的時間並沒有很多,基爾伯特放開他嘴唇的時候,顧著呼吸喘氣就來不及了,哪還想的到要說話?也不必說太多話了,他深紫色的眼睛望著對方血紅的瞳孔,電光石火間有某種情緒被傳遞了,便什麼都明白了;然後他閉上眼睛,感覺自己脫力的身子被扶起來,背靠牆,坐在流理台上。

那一箱戒指已經失落很久了,基爾伯特想起了小少爺給過自己的答案,於是記憶裡關於黃金的部份便漸漸黯淡了下去;他狠狠的瞪著面前喘息未定的人,對方低垂著眼,眼鏡從耳際滑開,歪歪的懸掛著,嘴唇被吻的帶上嫣紅,像是成熟的玫瑰在日光下盛放……那件被他恥笑過的蕾絲圍裙,繫帶也鬆開了,半掛在羅德里希身上,只需要再一扯,便會像是蝴蝶降落似的飄下;還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嗎?基爾伯特嘴角慢慢的浮現了每當他惡作劇成功時都會露出的邪笑,他篤定的告訴自己,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這個小少爺,早就應該是他的了。

是早就,他並沒有用錯詞語;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自己的心底沉埋著一股衝動,蠢蠢欲動。

那樣的眼神羅德里希並不陌生,真的要說起來,他比基爾伯特還要懂得其中的意義;低低的歎息了,很久了,他以為兩個人會一直、一直這樣尷尬下去,儘管外人看他們總是不清不楚的,卻始終保持著純潔的關係;而隨著歲月流逝,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始終與他命運糾葛的人,也一直是他,不會變動。

基爾伯特怎麼可能不是特別的?……羅德里希自己知道,那是心裡的一道枷鎖,自從久遠久遠以前那個月光不祥的晚上以後,他不管跟多少人上床,心裡都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感觸,就好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的,這種極度親密而隱私的行為,無法影響他、動搖他哪怕一絲一毫,放不進去感情、心裡又不在意,跟一個人和跟一百人也就都一樣了;作愛自古就跟殺人很類似,次數多了,也就麻木了,再也不會有激動。

只有基爾伯特是不同的,不管他們交情或好或差過多少次,他都想像不出來,有一天要跟這傢伙上床的畫面;想像不出來,真的,所以他一直覺得基爾伯特很特別,至少對他來說,並不完全可以用詞語定義。

但原來還是會有走到這一步的時候……羅德里希並沒有讓自己猶豫或者考慮,只是輕輕的抬起手,解開上衣的釦子;他是沒有想過,但是當事情發生的時候,他並不感覺有任何慌亂,就好像這事本該會發生。

「喂……你也未免、未免脫的太快了吧……」看到羅德里希一點異議都沒有還如此乾脆,基爾伯特反而感覺到有些窘迫,艱難似的開口說道;但即使不知所措,他的視線卻沒有離開對方,一秒也沒有。

蒼白的燈光冷冷的照在羅德里希白皙的肌膚上,他漂亮的手指一顆一顆的挑開釦子,那個動作優雅並且搧情,一點點血水混合著透明的液體,沾在他襯衫的邊緣,有一點點的粉紅色,更是惹人注意。

「總比你這個笨蛋先生……弄壞我的襯衫要好。」羅德里希只是淡淡的挑眉,頭也沒有抬,就只是眼尾的餘光淡淡的掃過去,便足以稱之為是風情萬種;基爾伯特啐了一聲,覺得自己落了下風,很不甘願。

如果這種行為也可以稱之為戰鬥,毫無疑問的羅德里希是經驗豐富的沙場老將,他不用刻意裝模作樣的勾引,只是挪動一下手的位置,或者一個輕描淡寫的眼神,都足以讓人為之瘋狂,比起來,基爾伯特只是個剛上陣的新兵,熟知作戰的他比誰都明白,新兵是不會有勝算的,能保住一命存活,已經是萬幸。

「哼,你以為本大爺只懂得粗魯而已嗎?」基爾伯特只是很低、很低的怒道,他那雙緋紅的眼瞳,像是點燃了的火把,充滿了勃發的力量;他只是壓制著羅德里希,低頭親吻著對方嘴唇下的那顆細痣,而手慢慢往下,在襯衫敞開坦露出來的上半身上,搓揉那點粉紅色的敏感部位,然後聆聽著對方細緻的呻吟。

「嗯……有點……癢。」他輕輕的喘氣,聲音裡帶上一點點的黏稠,比起平常嚴謹而自持的聲線,又多了些柔軟;他的身體很敏感,儘管距離上一次離婚已經很久了,他的身體卻還沒遺忘那種感覺。

基爾伯特不是完全沒有勝算的,他對羅德里希的影響力很深、很異常,只是撫摸、碰觸、親吻,就能讓他身體感覺到一陣陣酥麻;往常是不會的,儘管他身體很敏感,也需要對方長時間的愛撫,才能讓快感淹沒掉理智……羅德里希太習慣這種刺激,以至於無法輕易被撼動,即使他表現的很投入,多半是裝的。

可是基爾伯特不一樣,他那雙紅色的眼睛注視著自己時,就讓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冰冷的夜晚,那雙眼睛美麗如紅寶石,而銀白色的髮絲慢慢的融化在月光下……他感覺渾身顫慄,心臟在抖動著。

他的親吻很輕、很輕,沿著細痣往下,下巴還有喉結、鎖骨還有乳尖,停留在那些地方,舌尖仔仔細細的舔弄,或者轉圈;他的手撫摸著羅德里希潔白的皮膚,想起幾天前自己也是一樣熱切的撫摸著小少爺的肌膚,軟的、嫩的,肌肉卻很緊實,皮膚很有彈性,帶著一點淡淡的溫度,摸起來順手無比。

「啊……你……」他的喉嚨深處冒出了悠長的低吟,基爾伯特已經把他的皮帶解了開,褲子脫了下來;在這蒼白的燈光下,注視著他跨下曝露出來的性器,然後伸手覆蓋上去,輕輕的揉捏著,製造快感。

「我?我怎麼了嗎?哼……告訴你一件事喔小少爺,以後要叫我基爾大爺,呼、喝……如果你太笨的話,本大爺也可以大發慈悲,讓你叫我基爾就好了。」他的笑容囂張的橫在嘴角上,紅色的眼眸像是呈滿了會滴出來的灼燙液體;他愉悅的看著身下小少爺窘迫的移開視線,白皙的皮膚上浮著紅暈,手指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帶給對方極大的快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動搖他的,只要接觸一下視線,就彷彿觸電。

「你這個……啊嗯……笨蛋先生……」羅德里希發現他只要張口,就無法阻止從口中逸出的羞恥呻吟;他很少有這麼失控過,真的,果然只要遇上了基爾伯特,他人就會變的怪怪的;所以他的每一個碰觸,對自己來說都像是火燄,點燃了他那些疲憊的神經,讓他感覺到甘美的愉悅,一波一波的覆蓋上來。

他最脆弱的器官被基爾伯特掌握著,有一點點害怕、一點點不安,但是下半身那裡刺激的熱浪卻讓他選擇忽視;羅德里希紫色的眼睛只瞇的剩下一道縫兒,只有在基爾伯特低頭吻他的時候,才敢稍稍張開來。

接觸到那種灼熱的視線,只是一再的讓自己的心騷動而已。

他感覺到自己充滿性慾的器官充血並且膨脹,無法控制自己想射出來的欲望,他嗚嗚噎噎的低鳴幾聲,還是不得不在基爾伯特手上解放出來了;這很丟臉,真的,幾乎是在自己意識到的同時,臉就紅透了。

基爾伯特只是誇張的笑,笑聲有一點點尖銳,他打了一個嗝,感覺酒意與性慾在自己的血管裡水乳交融;他當然不懂這方面的情況,可是也沒有笨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至少還明白,跟男人做這種事,一定要小心並且仔細,而且從後面來顯然會比從前面還要更好;基爾伯特很聰明的,這點羅德里希一直都明白。

所以當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被抱起來,翻轉到另一面,趴伏在流理台上,而被扯下褲子以後光裸的臀部,則暴露在空氣中時,心裡除了一開始的詫異,很快的又穩定了下來;羅德里希很能接受現實的,即使是用這麼尷尬的姿勢背對著基爾伯特,他也只是略感害臊而已,坦白說,不用正面凝視那雙紅色眼眸,反而讓他更加自在一些;慾望的浪潮還在肌肉的縫隙間流竄,他喘了幾下,調適著自己的身體放鬆。

「啊……嗚……太粗魯了……哈啊……笨蛋……」沒有讓他保持清醒太長的時間,基爾伯特的手指便伸入了他臀肉底下的秘所,粗糙的指尖摩擦著緊閉的穴壁,還沒留給他適應的機會,就自顧自的抽動起來。

「閉嘴,小少爺……你不知道這時候張嘴唯一的功用只有叫出來跟接吻而已嗎?」基爾伯特摩著他的犬齒,很不樂意在情事的過程中還要忍受對方的侮辱,他自己也憋的很難受啊,褲襠裡的傢伙越來越硬了。

想到就做是基爾伯特少數幾個優點之一,他可沒有什麼耐性繼續熬下去;空出一手繞到前面去,手指伸入羅德里希的嘴裡,繞著他的舌頭打轉,免得繼續遭到無理的責罵;另外一只手拓寬的動作進行的很順利,緊閉的腸徑在他一點一點的戳弄下,被迫分了開來……一開始當然是很痛的,羅德里希忍著那種像是要與下半身分離般的疼痛感,讓基爾伯特可以繼續這個動作,天曉得需要多大的自制力,但他很明白,這種時候為有放鬆身體才是上上策,痛只是一個階段,很快便又迎來了那些甜美的快感,身體熱了起來。

某些方面來說他同意基爾伯特說的,這種時候還去計較細節那是沒有意義的,但是口中含著對方的手指,再想說什麼也辦不到,只有唏哩呼嚕的水聲,還有沿著嘴角滿溢出來的口水,會滴在檯面上。

他全身都沒有什麼力氣,雙手也只剩下撐著流理台的動作還能勉強進行,很燙人的,基爾伯特的親吻像是他的視線,羅德里希即使不回頭,都能感覺到對方逗留在自己的後頸;下半身被侵犯的動作益發的劇烈,已經從一根手指進步到了三根手指,抽動的幅度也比剛才要大的多,基爾伯特這麼惡意的人,每次總是深深的戳進去,直到沒入指根,然後就是快速的抽撤出來,僅剩指甲還輕輕的刮著穴口邊緣的嫩肉。

「唔……咕唔……唔唔……」他感覺到有種難耐的飢渴,在身體的深處點燃,忍不住輕輕的扭動起大腿和腰,前方貼在流理台壁面的性器,也熱的發脹;他眼神迷離的看著前面,鍋子?怎麼模糊成這樣?

他有這些動作,讓基爾伯特猜測應該是已經不痛了,這樣子正好,他的忍耐也剛巧沒有了;羅德里希嘴裡的手指被抽了出來,體內的也是,他下意識的回頭,嘴唇再度被吻,後穴也被實實在在的肉柱給填滿。

「嗚嗚!……嗚……」有一瞬間羅德里希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眼前閃過了白霧,到底他應該為這個吻還是身下被深深填滿的的充實感而尖叫?但這個瞬間確實是該成為永久的,為此,他甚至有種泛淚的衝動。

那一刻,月光消失了、紅瑪瑙的光也不見了、黃金黯淡了;口中兩人的舌頭彼此纏繞嬉戲著,交換著彼此的唾液,隨著攪動的動作滴下來;下半身抽插的動作不停,反而更加劇烈,就像是要摩擦出火來。

「哈、哈……啊……羅德……羅德你……」基爾伯特在進入的瞬間,就感覺到很堵著的難受;他以前沒跟男人做過,不曉得原來會這麼緊,果然手指跟提槍上陣還是有差的,就像是練習永遠無法替代實戰。

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像是胡亂墜落的星星,一顆顆砸在他的腦子裡,讓他沒有辦法正常思考;五光十色的,那些難道是寶石嗎?是瑪瑙、鑽石還是翡翠?叮叮噹噹的都砸了,碎了也好,最好那些東西碎了。

他緊緊的抱著羅德里希,又低下頭來親吻著對方下巴上的細痣;他在想,小少爺終於是屬於他的了,雖然說其實在好早很早以前,他就隱隱約約有這個念頭了,卻始終無法實現……直到現在,這一刻鐘。

「唔……嗚……別、別這樣……嗯啊啊……」羅德里希扭回頭,感受到快感宛如上漲的潮水,漸漸將他淹沒;幾乎連怎麼呼吸都忘了,只記得這種甜美的疼痛,要把他神經從尾梢開始麻痺,像處在火燄中。

燒吧、燒吧,等到只剩餘灰燼的時候,或許他就是天堂的盡頭。

汗水沿著他泛紅的肌膚滾落,眼鏡早就胡亂的被扯到了一邊,他兩現在是為了交歡而理智盡失的野獸;很快就適應自己體內的異物,儘管已經好久沒有做了,羅德里希還是很配合的扭腰迎合後面的撞擊,每一次當基爾伯特深深頂入的時候,他就算緊咬著唇瓣,還是忍不住發出喘息與呻吟聲,抽搐顫抖著挪移臀部;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失神了,只覺得疼只覺得火燙的麻醉,每一次的抽離都教他感受到靈魂深處湧上的失落,直到下一次頂入,才又滿足在這種合而為一的滋味中;墮落到無可救藥的程度,也是好的。

「呀!啊、啊……不要、不要那裡……」猛然被擦過體內的一點,羅德里希激動的尖叫出聲,手指按在流理台上,用力的浸染了白色;他的身體忍不住抽搐筋孿,仰起頭,宛如天鵝般優美的頸子顫抖著伸長,背脊挺直了,他激動就像是他纖細的腰會因此折斷一樣,有種慘遭摧殘的脆弱美感,淡淡的散發出來。

「可惡,羅德……喝、喝……你就這麼希望老子幹死你嗎!」羅德里希固然是享受到了,可他這麼一抽一夾,差點沒讓後面的基爾伯特翻過去;他粗喘了一口氣,直率的罵了一聲,耐不住衝動,手按著羅德里希的腰肢,猛然的退出,然後更加用力的頂進去!就像是從前他第一次拿劍殺人一樣,狠並且用力!

所以說殺人跟做愛的盡頭是一樣的,都是一種戰鬥、摧殘、毀滅,基爾伯特在床上是新兵,但他把殺人的狠勁帶上來,卻不一定是不對的;羅德里希被累積的快感逼的幾欲瘋狂,優美的嘴唇開開闔闔,發出的是斷斷續續的淫聲浪語,幾乎覺得自己沒有力氣再支撐下去,要被慾望的潮水衝到天邊,然後墜落。

基爾伯特的手按在羅德里希支撐著身體的手上,臉靠著他的後頸,紅色的眸子半瞇著,只覺得眼前充滿五光十色的炫彩,體內屬於狼與野獸的侵略性就像是被點燃了的汽油桶,燒的一發不可收拾;只覺得還不夠、要的還不夠多!羅德從頭到腳都應該是屬於他的,而他也必須向對方索要這一切,是理所當然的。

到底是什麼時候有這個念頭的,早就不可考了;直到他眼底的光芒漸漸沉降,隱晦的變成紅光之時……

「羅德……你、你是我的,懂嗎!……」早就應該是了,這個心願既簡單而又直率,卻被他藏在那麼深那麼深的心底,直到他真正實踐的那一天;基爾伯特發狠似的咬著羅德里希的頸側,留下了一道牙印子。

「基爾、基爾!……啊……」羅德里希胡亂的喊著,胯下的性器帳的難受,兩人都到了高潮的頂點,便在一陣暈眩中,射了出來……彷彿有許多蝴蝶亂飛,拍著燦爛的翅膀翩翩飛離,然後是失速的空白

「X的,小少爺你……未免太……噢……」基爾伯特狠狠的罵了髒話,就是重重的一捅;方才羅德里希情不自禁釋放出來了的瞬間,內壁收縮繃緊,這一下夾的讓後面的基爾伯特銷魂到了頂點,卻也痛的要罵娘,然後就失守了……在抽出來之前,濁白的液體便已經灑在羅德里希體內了,還帶出了部份,沾在外側的皮膚上;羅德里希早無力繼續撐著上半身,軟軟的趴在流理台上,而基爾伯特也跟著伏在他背後。

他靜靜的貼著磁磚呼吸,空氣中帶著情事後特有的一股味道,閉上眼,感覺像是有濃稠的白霧籠罩住他,高潮的餘韻淺淺的在體內淌流,就像是浸泡在溫熱的池水中舒適;好久了,羅德里希沒有這麼平靜安詳的享受歡愛過後了……那感覺如同他已經期盼著很久很久的事物,有朝一日圓滿達成一樣,淡淡的愉悅。

「……喂,小少爺……」基爾伯特的臉頰貼在羅德里希的背後,耳際充滿著對方心跳的聲音,薄薄的襯衫上沾滿了情事時淌流下來的汗水,他背部的肌膚溫熱而且柔軟,隔著一層衣料,也可以感受的到。

心裡像是充滿了啤酒泡沫,細緻的、潔白的,帶著濃郁的香氣卻又容易消散,幻覺一般美麗的感情;他不曉得該怎麼說,略略抬起頭,紅色的眼眸裡帶著霧,看著羅德里希的側臉,滿佈著紅暈,還有那雙失神的紫眸;他開頭想說話,聲音卻嘎然而止,留在喉嚨裡,不曉得該怎麼接續下去,這種難解的心情。

回憶裡存在的那些寶石,每一顆都像是一句魔咒,叮叮噹噹的串在一起,不曉得困擾了基爾伯特多少光陰歲月……卻都可以在此時幻滅成灰;這種由靈魂深處發出來的安詳與平靜,又豈是隻字片語可以表達。

「嗯?……」羅德里希眸子還渾濁著,聽到了基爾伯特的聲音,只是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微微側過頭,對於一直凝視著他的人來說,就像是紫羅蘭的驚鴻一瞥;空氣中彷彿留下淡淡的影子,卻怎麼也抓不住。

那瞬間基爾伯特想的並非很遠的記憶,而是今天與West結伴回家時,第一眼看到的溫暖燈光;以往他們回家時,屋子裡是沒有燈光的,都是一片黑洞洞……他嚥了口口水,那些燈光倒映在瞳孔,是種刺痛。

進到屋子裡,才看到光線的源頭;廚房裡菲利奇亞諾愉快的甩鍋子煮麵,哼著他那些甜美的鄉村小調,West又露出了一臉胃痛的表情,但那並不是他所在意的……基爾伯特紅色的眼睛裡彷彿點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他看到羅德里希站在旁邊正在煮湯的背影,漂亮的手拿起勺子,淺淺的嚐了一口,享受著香味。

那時候他回過頭來,淡淡的落下的眼神,不怎麼愉悅也不怎麼憂鬱,卻是非常平靜的、安詳的。

基爾伯特想起了這些,胸口熱騰騰的,他本來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時候卻有句話,衝到嘴邊吐了出來:

「我想說的是……謝謝你幫我煮晚餐。」

那時候他才有一種,這裡是我的家,的那種歸屬感;是的是歸屬感,無可取代的,比愛還要深、比憎恨還要遙遠,不管喜歡或是討厭,總而言之是不可捨棄的那種感情;他們是一家人,這種認知讓基爾伯特熱血沸騰,卻又忍不住懷抱著淡淡的失落……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他要花這麼久的時間,才明白呢?

羅德里希的眼眸慢慢凝聚成一個深色的點,那句話他聽進去了,並且深刻的明白了。

「你並不需要向我道謝,那是我本來就該做的,基爾……」他呢喃著對方的名字,伸手撫著潔白如雪的髮絲,心裡就像是鋪滿月光一樣的柔軟;或許他無法跟貝什米特兩兄弟一樣,在前線上陣殺敵,沒有辦法分擔他們的責任與痛苦,卻也不是完全沒有他可以做的事……至少,他能整理好庭院,佈置一個家。

所以基爾伯特並不需要感謝自己的奉獻,正如同他不會去感謝對方的犧牲……每個人,其實都在默默發揮著自己的能力,並沒有高下優劣之說;與其哀嘆終日,不如振作起來,橫豎永遠有新的一天,不是嗎?

他揉著基爾伯特的白髮,毫不意外的,對方掙開他的撫摸,而是抬頭往上,再次的親吻他嘴角的細痣。

或許明天開始應該要去整理儲藏室了,如果能找到基爾伯特以前在他親父面前演奏過的長笛,就好了。

至少能在他兩兄弟下一次回到這個家時,還有音樂可以迎接……


附錄:路德維希的悲劇

其實路德維希不太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麼跟菲利奇亞諾抱在一起睡成一塊兒的。

印象中,好像晚餐的時候,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尤其是菲利奇亞諾跟頻頻灌他酒的哥哥;天曉得哥哥有多久沒遇上可以跟他一起痛快暢飲的人了,兩人一個拿紅酒一個灌啤酒,居然也可以喝下去,真是……

好吧,那其實不是他腹誹哥哥的重點,真正讓他無語的,是竟然要照顧爛醉如泥的菲利奇亞諾,而且只留他一個人!!……這點讓路德維希感到非常不平,羅德里希先生要洗碗整理廚房那也就算了,哥哥跟著人家屁股後面進去是要湊什麼熱鬧啊?!他又不會洗碗,不摔碗添亂就要千恩萬謝了,進廚房做啥?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廚房裡傳來瓷盤破裂的聲音……啊啊果然、果然啊!

路德維希為盤子哀悼了大概兩秒鐘左右,注意力不得不被趴在沙發上醉的流口水的菲利奇亞諾吸引過去;原因很簡單,菲利奇亞諾不知道為什麼動了動,整個人就滾到他身上了,還得調整位置接住他。

不知道是菲利奇亞諾本身體溫就高,還是因為紅酒的關係,路德維希總覺得自己像是抱著一團熱烘烘的被子,悶的胸口發脹;那傢伙平常大條歸大條,但是像這樣安安靜靜睡著時,卻又安詳的如同天使。

萊茵河水一般湛藍的眼眸,凝視著菲利奇亞諾的臉頰,浮著淺淺的紅暈,他淺褐色的頭髮如此柔細,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只是淡淡的一層癢;粉紅色的嘴唇磨著、磨著,帶著一種慵懶的黏膩,格外誘人。

有點像是在陽光下打滾的小貓咪,用爪子洗臉,帶著毛茸茸的溫柔;路德維希幾乎覺得,自己可以就這樣融化在裡面,像是葡萄酒,咕嚕咕嚕的被一飲而盡……他並不特別喜愛葡萄酒,卻很欣賞那種甜美。

「嗯……好吃、好吃……蕃茄好吃……路德、路德……」不曉得在做什麼夢呢,菲利奇亞諾扭來扭去,傻兮兮的笑著,並且伸手亂抓;路德維希試圖阻止他這種不安分的舉動,但他無奈發現,成效仍然不彰。

「你就不能給我安靜下來一下子嗎?」路德維希覺得自己連胃痛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但奇妙的是,他並不會為了菲利奇亞諾這些動作感到惱怒;只是有種淡淡的無奈,那種包含了寵溺的不知所措。

如果只是無奈,那也還好,只是……菲利奇亞諾並不曉得,他這種八爪章魚似的動作,會給路德維希帶來多少麻煩;幾乎是在一瞬間,路德維希被自己的反應給嚇壞了,真的!菲利奇亞諾在他懷裡亂動,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的鼻尖、溫熱的身體摩娑著自己的身體、柔細的頭髮掃過脖子的嫩肉,然後就……

就要命的升旗典禮了啊啊啊啊!!!……

如果要形容路德維希此時心裡的情景,只能用故障這兩個字形容,甚至某些地方還爆出了濃密的黑煙,一根螺絲都不想動;他怎麼可能不震驚呢?為什麼他會對菲利奇亞諾有性衝動?誰來告訴他一下啊?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忍不住收緊、繃住,但這樣子完全沒有用處,只是讓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跨下搭起帳篷的部份……啊啊,見鬼了,這可是那個白痴的菲利奇亞諾耶,而且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為什麼自己會對他有反應?難道他性向不正常嗎?可是、可是……為什麼對本田菊或者什麼誰,就不會這樣?

菲利奇亞諾渾然不知道自己面對著貞操危機,嘴巴又咧開了點,口水便沿著唇角滴下來,然後喃喃道:

「嗯……路德……我好熱喔……熱……」

更加可恨的是,這傢伙竟然還可以在意識模糊的時候脫自己的衣服!路德維希簡直震驚到快要吐了,他完全無法思考現在應該怎麼做,到底是要先想辦法把這傢伙挪到旁邊,還是要先阻止他脫衣服?這兩樣看起來都是當務之急,偏偏他一猶豫,手腳就僵硬了,而且也來不及了,那傢伙已經把上身扒了個大概。

「喂……菲利、菲利……快起來……唔……」坦白說,路德維希並不覺得把人叫醒會是比較好的選擇,可惜的是留給他的選項並不多,而且他腦袋快燒成跟醬糊一樣了,直覺反應就是把人搖醒叫他穿衣服。

「嗚嗯……不要搖嘛!……」菲利奇亞諾只是微微皺起眉毛,還是沒有要醒的意思;他上半身赤裸著熱度彷彿透過皮膚蒸發出來,在這樣的環境裡,路德維希真的很難控制自己不要亂想,真的太困難了。

他白皙的肌膚,讓人聯想到最頂級香濃的起司,那種泛著金黃的潔白……脫光了以後更顯得他身上酒氣蒸騰的紅暈,僅僅只是碰到一點點,都讓人捨不得離開,那麼好摸並且細緻的身體,怎能不叫人留連?

平常總是喜歡微微瞇起來的眼睛,此時是閉上的,長長的睫毛貼在下眼瞼,製造出一片羽狀的陰影,嘴唇像是親吻過花瓣那般芬芳可愛,是帶有光澤的粉紅,光只是看著,都能想像親吻時會是多麼棒的感覺。

忽然間發現自己的人生出現微妙歪斜的路德維希,很震驚的察覺到,在他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手已經貼在菲利奇亞諾的胸口上了,而且臉也側了下來,只差一點點距離,就會吻到那對美麗的唇瓣。

理所當然的,他嚇的馬上抽回了手,方才那一瞬間的觸動,讓他的胯下又更緊了一些……噢,這真是種折磨,肯定的;路德維希必須要以極大的自制力克制自己,才能把腦海中充滿的旖旎畫面驅除出去。

偏偏,就在這時候,他聽見廚房裡傳出來的那些精采絕倫的聲音……

有一瞬間,路德維希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實在失敗的一塌糊塗,沮喪跟失意混合在一起包裹著他;喔,真的,他一點也不介意哥哥和羅德里希先生佔用廚房這件事,可為什麼就偏偏是他要面對這種考驗呢?

「唔唔……路德、路德……我好喜歡你……呼呼……好喜歡……」像是只樹懶緊抓著他不放的菲利奇亞諾,大概又夢到了什麼好事,竟選擇在這個時候來個炸裂性告白!那張純潔的跟天使一樣的臉蛋啊……

要命、要命!路德維希現在就很想把菲利奇亞諾直接剝光了就地正法,臉紅的像火燒似的,可是不管他嘴角抽搐了幾下,始終沒有把腦子裡的這類型想法付諸實行;看著菲利奇亞諾傻氣的笑,他就沒辦法……

沒有辦法對著這麼純潔可愛的他,做出那麼禽獸的行為……

他只是想要好好的看看菲利奇亞諾,手揉一揉那頭柔細的褐色髮絲;但是真的很困難,除非是睡的像個死人,或者耳朵聾了,才會聽不見廚房那邊兵乒碰碰的聲響,見鬼、真是太見鬼了!他怎麼不知道哥哥跟羅德里希有這麼乾柴烈火啊!重點是,這裡明明就是他家,到底為什麼他要委屈的忍受這種噪音?

「路德……義大利麵……」菲利奇亞諾砸吧著嘴,又在這時候添亂,臉靠著路德維希的肚子磨蹭。

「嗚……拜託不要鬧了。」這種像是小貓打呼嚕的撒嬌方式,或許是很可愛沒有錯啦,但也未免親密過頭了吧!路德維希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但是推又推不掉菲利奇亞諾,何況這樣子拉拉扯扯的只會更加助長竄燒的慾火……外面又有哥哥們顯然越來越大的聲音,根本就是現場直播了;在內外交攻之下,路德維希唯一想的出來不是辦法的辦法,就是摀住自己耳朵,閉上眼睛,假裝這一切的事情都沒發生過。

不曉得忍耐了多久近似於地獄的折磨以後,路德維希的意識模糊了……

等到他再度驚醒時,就發現自己和菲利奇亞諾不曉得什麼時候纏成了一團,要命的是那傢伙身體比剛才更裸了,竟然連褲子都被扒開,鬆鬆的掛著,象徵這玩意兒曾經存在過似的;他不該小看菲利奇亞諾的脫衣神功,只要給他機會,就算是睡的毫無意識的情況下,他也可以把自己脫的半裸全裸,太厲害了。

然後他就看見自己的哥哥,橫抱著羅德里希先生,從廚房裡走出來,然後有點尷尬的看著他。

想來剛剛驚醒自己的,就是哥哥離開廚房然後走近的腳步聲了;路德維希覺得自己的心境一下子老了好多,他只是茫然的看著哥哥,不用問也看的出來,衣衫襤褸而且昏睡過去的羅德里希先生,是怎麼了。

「噢,West……你、你還沒睡啊?哈哈,羅德里希醉的連路都走不好了,所以本大爺送他回去,別誤會。」
基爾伯特有些心虛的閃避著路德維希清澈的藍色眼睛,老實說,這藉口真是爛斃了,可他也想不出別的。

誤會?真見鬼了,他可是一點也沒有誤會;路德維希默默的這麼想到。

湛藍而茫然的眼睛裡面帶著一點被刺激到的痛,為什麼啊……為什麼哥哥可以跟羅德里希先生在廚房裡戰到天昏地暗,他就得要像個白痴一樣抱著菲利奇亞諾什麼事情都不能做?為什麼要當聖人啊,恨!

「哥哥……可以請你以後別……別在廚房裡做那種事好嗎?還是回房間去比較妥當一點吧。」路德維希實在忍不住自己想吐槽的念頭,啊啊這當然很重要,想到以後進廚房會聯想到那些,那感覺就稱不上好。

「呃……那個啊……哈哈,我以後會注意啦,不過是說……」基爾伯特稍微不好意思了一下,那雙紅眼瞄了瞄他親愛的弟弟,還有兩人扭成麻花辮一樣的情況,眼睛轉了轉,便語帶笑意的說道:

「我覺得West你選擇在沙發上做,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吧!就別計較這點小事了唄。」

他說完,帶著一臉我也明白的表情和壞笑,抱著羅德里希就走進房間去了,徒留下傻在當場的路德維希;那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哥哥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他幾乎是在想到的同時,也很悲哀的發現,以菲利奇亞諾全身赤裸的程度,還有跟自己抱成一團的情況,試圖澄清他們兩個真的什麼事也沒有,完全不可能成功;啊啊,如果像是哥哥那樣把人吃乾抹淨也就算了,為啥他什麼事也沒做就要揹這黑鍋?

「等一下、哥哥!我可以解釋啊……」路德維希嘗試著想要把基爾伯特叫回來,可惜的是他這麼做完全徒勞無功,基爾伯特甚至還很沒有良心的把房間門甩上,不管他怎麼吶喊,大概都沒辦法把人叫出來了。

「嗯嗯唔……義/大/利麵、馬鈴薯……好好吃喔……」此時菲利奇亞諾的夢話又出奇清楚的飄過來,更是讓路德維希感覺到洩氣不已;吃的、吃的還是吃的,白天吃晚上作夢也吃,義/大/利你吃死算了!


路德維希,二十歲,人生的戀愛經驗只有五本言情小說,更加悲哀的是,明明是處男,還被以為破處了。


【小劇場】

基爾(懊惱貌):啊,West真是太沒用了,本大爺都這麼配合把小義灌醉了,為什麼還壓不倒人家啊。

羅德(扶眼鏡):我想你搞錯對象了,笨蛋先生,菲利那孩子喝到醉了就會呼呼大睡,給他灌酒是沒用的。

基爾(恍然大悟):你說的也對,下次我多準備一點啤酒,灌倒West好了,說不定就能生米煮成熟飯啦。

羅德(扶額):拜託你別表現的像是在拉皮條好嗎?還有這種下流的話題請不要找我商量,你跟法蘭西斯不是交情不錯嗎?幹麻不去找他討個藥什麼的……(這位太太您也不差啊,結過N次婚的人,算專家吧。)

>結論:你們這群糟糕哥哥,West一直都破不了處,一定是因為有你們在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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