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蕾萊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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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奧菲斯的琴弦》之戒指上黃金黯淡(普奧&西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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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就像是他們倆人糾纏不清的命運,在壯盛的樂聲中飄蕩。

基爾伯特很早以前就知道,羅德里希是個靠著婚姻活下去的傢伙,每結一次婚,他都會比之前還要更加強大;有時候他會惡意的恥笑對方,說他只是靠著噁心的手段壯大自己的寄生蟲,然後吵上一架,或者大打出手;他很喜歡看見小少爺每次心不甘情不願,咬牙隱忍著的模樣,就算是被揍,至少氣色也好。

老是端著張臉,活像是教堂裡泥塑木雕的聖徒,那活著有什麼意思?

這麼想並不是說基爾伯特不敬神還是怎麼樣,他只是覺得,如果小少爺臉上還能多一點表情,肯定會比現在這樣冷冰冰的好太多;基爾伯特那時候年紀還不算大,仍然是可以跑來跑去調皮搗蛋的年紀。

直到他不慎撞破了羅德里希的秘密以前,他想他都可以這樣,討厭著對方一輩子,而不是在討厭中夾雜著一絲絲眷戀的厭惡;以後,基爾伯特不管嘴巴上說的多狠,卻始終也沒有真的把這件事給抖出來。

每個人在壯大的過程中,都充滿了傷疤……即使基爾伯特曾經以為,以結婚來擴張領土的小少爺,是用卑鄙的方法在強盛,直到那一次事件後,這種想法也淡了;他上戰場打仗固然辛苦,藏在檯面下的漩渦也未必就比較不危險,或者那也就是為什麼羅德里希總是這般冷漠的原因,那是環境逼迫他成長的。

那段時間,羅德里希又有了新的戒指,是黃金的,有兩條蛇在上面纏繞,作工考究精緻,像是活生生似的,讓基爾伯特一看見了就非常喜歡;他是那種心裡想到什麼,馬上就會想行動的少年,既然想要戒指,那就趁著月黑風高時去偷吧,偷不到那就用搶的,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國家嘛,不會為這種小事翻臉。

就算要翻臉,基爾伯特也不怕他,打就打,來吧!秉持著這股莫名奇妙的信心,於是他在半夜裡偷爬了羅德里希家的窗戶;後來小少爺似乎就學會了要記得在窗戶上加鎖,但那沒有什麼用,該爬的還是照爬。

那件事情之後,他有好一陣子都沒看到羅德里希,一方面是自己實在沒有臉面去看他,另一方面……

他才明白,在戰場上輸了,只是痛、只是流血、只是屈辱,以後可以忍辱負重、可以嚎啕大哭、可以咬牙苦撐,總而言之,可以嚥下這個苦果以後,再督促自己成長,也可以藉由別人的援助,從悲慘的境地中爬起來,所以不管他輸的再慘,也始終相信著有一天能夠戰勝;因為戰爭就是這樣,直接而明確。

然而婚姻卻是不一樣的,不管中間有多少磨難、多少辛苦、多少屈辱,通通只能隱忍下來,表面上卻還是得經營的風風光光,彷彿沒事一樣;即使遭遇到失敗的婚姻,也無法期待下次一定會比較好。

至少在羅德里希這麼多結婚對象裡,說的上是對他好的人,數來數去就那麼幾號;遇上的要是什麼可惡的混蛋,新婚當頭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的;又不像人類那般,忍個二三十年算是長的,經常得捱上六七十年甚至百年的時間……那也不是件比較輕鬆的事,不能夠適應過去的,最終會被對方吞滅。

基爾伯特是從血與戰爭中長成的孩子,第一次明白了他以前所不能明白的那些曲折,自然是不好受。

兩個人都刻意的避著對方,即使心裡都有數,逃避是不可能真正解決問題的。


國家之間的婚姻關係,說穿了就是一種併吞行為。

最常的情況是根本沒有見過對方,只因為上頭國王、女王陛下的幾句話,就要住在一起;羅德里希經常必須適應這些,他有一個很大的珠寶箱,裡面鋪滿了結婚時交換過的戒指,鑲著各色寶石的都有……還有一整櫃關於婚姻與禮法的書籍,以及數十件在婚禮上穿著的正式禮服,其他配件更是不是百餘千數。

兩個人住在一起,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有一種情況經常遇到,那就是雙方都對彼此不熟悉,乾脆迴避不談……能夠遇見與自己相處好的對象,實在是非常少;不然就是最慘的那種,遇到相處不好的人。

被基爾伯特撞破的那次剛好是他最慘的一次……遇到了一個虐待狂。

自從結婚以來,他就再也睡不到那張柔軟並且豪華的大床了,總是被摔下來……對方是個有著變態興趣的人,羅德里希又奉命不可以跟他鬧翻,只好一直隱忍著;他當時還不明白,一味隱忍只會換回來更大的羞辱,如果他不肯配合那些在他眼中堪稱野蠻又變態的性愛遊戲,就會被毆打,被打以後還是一樣……

羅德里希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反抗,可惜的是那沒什麼用……何況國王陛下並不站在他這邊,總是對他說:

「再忍忍吧,羅德里希……這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忍得一時小苦,以後才會更強壯,你就會知道,這時候的抱怨都是過眼雲煙,既然是為了帝國,忍辱負重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對吧。」

要用什麼樣的話語才能敘述他當時陷入谷底的絕望?

為了帝國,所以他每天晚上被折磨的死去活來,都是理所當然的,是嗎?……

他消沉了一陣子,有時候會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不管是掙扎還是什麼的,被怎麼樣對待了,橫豎也沒有人會知道;或許最艱難的並不是被一次次的踐踏、蹂躪,而是在受到傷害後,還必須佯裝無事。

但就算是那麼難的事,羅德里希也有辦法應付過去……真的,只要稱病在家,盡量不出門不與人接觸,或者是用冷淡的語氣送走前來探望的客人等等,只要不與外人深交,他們就永遠不會發現這件事。

畢竟,就算裏子不顧,面子也還要顧的……就算他被打的很慘,那個暴力狂也不會碰他的臉或手,除此之外,只要能用衣服遮蔽到的部份,都是慘不忍睹的;除了他貼身的幾個侍女外,便沒人知道這件事了。

即使是伊莉莎白,都只是隱約明白,那個羅德少爺的新對象,是個很粗暴的人而已;她光是每天煩惱要做什麼菜替羅德里希調養身體,就忙碌不已了,沒有更多機會讓她深想下去……這樣子,也是好的。

羅德里希真的以為,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伊莉莎白會關心他,就可以撐的過去;即使她從頭到尾都被瞞在鼓裡,而痛苦僅有他自己一個品嚐……早該明白了想要強大就必須付出代價,不管是血還是淚,那都是必須付出的;有時後表面上看起來輕鬆的事,實際上做起來卻遠比其他困難的事還要更加難以完成。

正當羅德里希以為這段不堪的經歷,會隨同歲月一起埋葬,只留在自己心底的時候,就被基爾伯特撞破了;他一時間沒辦法面對這個老是跟自己不對盤的弟弟,也說不清楚心裡的究竟是羞恥還是自我厭惡,暫時他混亂的難以自己……又必須盡量瞞著這件事不讓那個暴躁的另一半知道,天曉得這有多難。

或許以上這些情緒他都有過,導致了以後他跟基爾伯特面對面時,總是難以招架對方的後遺症;經常性的,他會被基爾伯特堵到說不出反駁的話,一方面是因為他講不出更下流的話語,一方面卻是……

卻是源於那件難以啟齒的秘密……

當他所有的驕傲、尊嚴,都被人踐踏成粉碎的時候,被基爾伯特看見了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但事後卻沒有嘲笑、沒有料想中可能會遭到的打擊,儘管基爾伯特有時候生氣時,還會忍不住提起這件事,卻也沒有真的拿他的弱點怎麼樣;說來可笑的是,這個和他總是糾纏不清的弟弟,卻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才跟他有了真正的親密關係……中間那段吵吵鬧鬧的日子,不管外人怎麼看他倆,其實都是清清白白的。

真的是很微妙的一段緣份啊……羅德里希每次想起基爾伯特時,都難以歸結兩人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最後便只能得出這個結論;或許這個答案一輩子也不會讓他知道,但即使不知道,也沒有關係。


如果可以,基爾伯特也不願意跟那個他討厭甚深的小少爺,維持住這種詭異莫名的關係。

沒有辦法只是單純的討厭那個人,感覺真是超級差的……一點也不適合基爾伯特帥氣的個性,太彆扭了;既然不是討厭他,卻也不能說是喜歡他,不然也不會每次看到對方的時候,就忍不住出言相譏。

但卻又在看見羅德里希憔悴的表情時,心生悔意。

基爾伯特是一個國家,他曾經經歷過許許多多好的與壞的事,大部分都已經淡忘了……可是不小心撞破小少爺的那一次,由於畫面太具有衝擊性,他後來即使想忘掉,也沒有辦法忘掉;一輩子記著、掛念著。

那天的月亮很大、很圓,天氣卻很冷,涼颼颼的,連帶著月光也染上寒意;基爾伯特躡手躡腳的從窗戶爬進去,不曉得是月光太亮,還是窗戶下的死角太黑暗,總而言之,一時間沒有被人發現,就溜進去了。

那時候他還得意著,先替自己偷溜進來的這件偉大成就小小的興奮一番,然後慢慢的轉頭到處看,要尋找羅德里希放戒指的箱子到底在哪裡;房間正中央是大而且豪華的床,基爾伯特卻意外的注意到,羅德里希沒有躺在上面,這點讓他暗自的警惕起來,心裡想……難道小少爺是半夜去上廁所了嗎?

當他從得意的情緒裡回來現實中的時候,才發現到更多不對勁的事,比如說,他聽見了類似野獸負傷時發出來的喘息聲,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與單純只是受傷的喘息聲又不同,更加的……黏膩?

基爾伯特再靠近一點,就看見了羅德里希;那個白天裡高貴驕傲不可一世的小少爺,沒有睡在床上,卻是跪趴在地上,異常痛苦的在喘氣……臉色紅的像發燒似的,又因為沒戴眼鏡,使得那雙紫色的眼眸霧濛濛的,像是隨時會滴淚;他只有上半身還披了一件床單,底下都是赤裸著,白皙的肌膚上交錯著青紫的瘀痕和滲露出鮮血的鞭痕,幾乎找不到幾吋完整的部份,手腕上被金色的鎖鏈綁著,大概是因為他有掙扎過,所以手腕上留下破皮出血的痕跡……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小少爺最近都不彈琴了,他的手受傷。

「啊……嘶……」他緊蹙著眉頭,咬著嘴唇,脖子伸長的弧度像是天鵝中箭一般,優雅而纖細的痛楚;看的出來他移動一下身子都很痛,但還是在努力的移動,黃金鎖鏈扣著他白皙的手腕,在地上撞擊出叩叩的聲響,薄薄的床單沒有辦法完全遮住他的身體,半截修長的大腿坦露在外,上頭留下了鞭痕還有擦傷……羅德里希努力移動被綑綁住的雙手往下,他的膝蓋跪在地上,臉紅的像血染般,不曉得在做什麼。

基爾伯特當時被嚇的一動也不敢動,只是愣愣的看著,也不敢出聲。

在戰場上鍛鍊下來的眼力,讓他什麼該看不該看的東西通通都看的清清楚楚……包括羅德里希露出來的單薄胸膛、床單覆蓋下顯現出來的柔韌腰肢線條、大腿根部不堪入目的斑痕,以及更底下的部份;一根金色的棒子插在羅德里希的臀部,他維持這種屈辱至極的姿勢、一直忍受著疼痛扭動,並不單純只是因為情慾煎熬而已,更重要的是為了要把那根另人憎恨的棒子從體內拔出……即使這個動作本身,已經讓他羞恥的不能再羞恥了,卻還是企圖維持一點點尊嚴似的,進行這種徒勞無功的行為。

直到他注意到有某些不對勁的地方,幾乎像是野獸的直覺……他抬頭,便看到了站在月光下進退兩難的基爾伯特;沒有戴眼鏡使羅德里希的視線模糊,但他不會錯認基爾伯特那雙血紅的眼睛,即使對方銀白的頭髮幾乎融化在月光中,也只是讓那雙眼睛的顏色更加突出;當下他難以自持,濕意便從眼眶中跌落。

說不清楚是為什麼而哭的,羅德里希本來以為,橫豎自己是被踐踏的沒有尊嚴了,再被基爾伯特撞破,了不起就是雪上加霜而已……還能怎麼樣呢?即使被那個囂張的笨蛋嘲笑、奚落,不也早就習慣了嗎?

可是那一刻,卻彷彿有厚厚的霜,凍住了心裡最後一吋還柔軟的地方……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就是忍不住掉淚;到底是為什麼而掉淚?是為了失去的尊嚴、還是此時的狼狽?或者是這一切,將要結束的失落。

那個大剌剌躺在床上的傢伙翻了一個身,一下子就把基爾伯特的心思從天南水北那裡給拉了回來;然後嗎?……接下來的事情或許才是真正讓基爾伯特一輩子懊惱的部份,他頭也不回的順原路開溜了。

就好像這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那時候他年紀還小,做了讓自己心虛的事,便只會虛假的自我欺騙。

如果可以,基爾伯特願意用任何方法忘掉這段記憶,他不曉得羅德里希的秘密,就不會對於傷害他產生這麼多不安;可惜的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消除,即便他跪在祈禱室中懇求天主原諒,一千次一萬次,也無法實現這個願望……那時候他年紀還輕,只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件遠比亂摸伊莉莎白胸部還要更加糟糕的事,卻沒想到是那麼嚴重的後果;從此以後,基爾伯特大爺夢遺的對象,就換人了。

再然後呢?……基爾伯特就記的不是很清楚了,他和羅德里希分開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直到後來聽人家說,羅德里希離婚了,馬上又跟安東尼奧那個南邊的笨蛋結婚,而且婚姻也過了好長一段時期後,才稍微放寬了心,再去見見他;隔了這麼長時間不見,不曉得對方怎麼了?這個念頭莫名的無比強烈。

懷抱著這個念頭,還穿著著軍服的普魯士,忐忑不安的推開了花園的小門,走了進去。


不能不承認,安東尼奧是個沒有什麼缺點可以挑剔的對象,羅德里希對這傢伙感到相當滿意,上司同樣也非常滿意,對於彼此間締結的友好聯盟,更是不遺餘力的鞏固,鞏固的方法自然就是那老招,結婚。

他們住在一起一段時間了,相處的還算融洽,安東尼奧脾氣好,總是笑的很愉快,給他一塊地一把鋤頭他就可以在那邊忙的不亦樂乎,住處房子以外土地的範圍都歸他管理,前面有花園後面有菜田,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當然,擁有良好教養的羅德里希,還是會挑惕安東尼奧一些土里土氣的地方,只不過,被挑剔的人也挺有自知之明,每次羅德里希一講,安東尼奧總是會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賠罪似的說:

「不好意思啦,俺是個粗人,有些規矩不太懂,那些什麼事的羅德你處理就好,俺沒意見。」

因為他道歉的很誠懇,那些土氣的舉動也就被歸類於老實,老實沒什麼不好,對於羅德里希來說,對方放手不管是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因此,住處建築物裡的部份,就全都歸給羅德里希處理了,保證每個到訪的客人,都會覺得這裡豪華而不失品味,包括僕傭的訓練什麼的都是他親自包辦,自然讓人賓至如歸。

而且,安東尼奧的老實使他願意配合羅德里希的習慣和興趣,他好像只要能跟蕃茄朝夕相處就滿足了……羅德里希彈琴的時候,他雖然聽不懂,可崇拜的眼神和熱烈的鼓掌是少不掉的,有時候彈奏的是輕快的曲子,那個傢伙還會忘情的跳起來開始翩翩起舞;不能不說安東尼奧是個很會跳舞的傢伙,雖然跳的步伐粗曠而且簡單,卻有種噴勃的熱情在他腳步下燃燒,搧情而且誘惑人……如果是這種情況,羅德里希也不介意跟他上床,那種事情,經歷的多了以後,都成為一種習慣了,矜持與否,都不重要。

結過多次婚的他早就知道了,床事和不和諧會影響兩人間的感情,目前他暫時不想跟安東尼奧分手,所以如果情調對了,就讓他順其自然的發生,也很美好;何況,同安東尼奧一起睡,就像是躺在充滿陽光的草原上,沒有壓力、沒有負擔,只有自然的舒適和溫暖,他想他很喜歡安東尼奧的,即使這傢伙很笨。

「欸,羅德你會冷嗎?要不要蓋厚一點的棉被?不用不好意思啦,俺很耐熱的,嘿嘿。」安東尼奧抱著他,愉快的這麼提議著;他即使是說話都像是在唱歌,充滿了歡快的感情,因此被他關心,是很溫暖的。

他哼著歌兒,像是某種混合著滄桑的,屬於家鄉的曲子;羅德里希覺得這種歌曲粗野,但是由安東尼奧來唱,卻又充滿了陽光與溫柔,有時候他就這麼睡著了,也可以做一兩個溫馨而甜美的夢。

「羅德,你睡吧……別再做惡夢了,想想陽光、想想花,嗯,還有對你好的人。」安東尼奧總會說著類似安慰的話,輕輕的揉他的頭髮,替他摘下眼鏡;歌聲會漸漸的細微下去,直到他睡的深了、沉了。

羅德里希不習慣被人家溫柔的對待,以前遇過對他好的人,比如瓦修,總是一邊斥罵他一邊背著他回家,或許伊莉莎白是很好,可那也是因為自己先對她溫柔,教導她成為一名淑女以後,才變的溫柔的。

他記得和安東尼奧的初夜,自己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了才醒過來,旁邊安東尼奧還躺著,卻像是早已經醒了,只是用那雙翠綠的眼睛看著他,微微的笑著;他先醒了,卻沒有離開,只是因為羅德里希壓著他的手,他不好意思驚醒睡的這麼沉的枕邊人,只好陪著一起睡,睡醒了,就盯著他瞧,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啊?手嗎?不要緊的,羅德你別擔心啦!俺只是看你睡的這麼舒服,不曉得在做什麼好夢呢,很羨慕啊,呵呵。」安東尼奧活動著手臂,被人家枕了一夜,不可能不麻的,但是對他來說,好像是無足輕重的小事;那雙綠眼睛裡明明確確的表達一個訊息:『羅徳睡的舒服比手臂麻不麻要來的重要』。

有一瞬間,羅德里希覺得自己身邊像是圍繞了一圈陽光,很溫暖的、濃稠的陽光,甚至可以碰觸。

「不……我還是太失禮了,真的很對不住。」但羅德里希還是沒辦法輕易放下這件事,只是輕輕皺著眉頭,賠罪的說道;他確實是太鬆懈了吧,只因為過去很少有機會這樣舒舒服服的睡一覺,就鬆懈下來了。

「欸,羅德你別這樣啦!道歉也未免太……唉呀,俺覺得這沒什麼。」反倒是安東尼奧慌張了起來,他可習慣不了羅德里希這麼彬彬有禮的道歉,一時間只覺得說什麼都不對,臉紅了半晌,才吶吶說道:

「俺覺得你還是開心一點的表情,比較好看啦!羅德長的這麼漂亮,卻老是露出憂傷的表情,這樣是不行的呦!俺不需要你的道歉啦!如果你覺得有虧欠的話,就多笑笑吧!那比較賞心悅目吧。」

聽到這番話,羅德里希覺得有些意外,只是詫異的看著安東尼奧,大約幾秒鐘的時間,才勾起嘴唇笑道:

「你是說像這樣嗎?笨蛋先生……」

「哈哈,對啊就是這樣,羅德笑起來真好看!俺好喜歡啊!」安東尼奧愉快的拍手說道,順便一把抱住羅德里希,表達他心中洋溢的熱情;對於這麼直接的表達方式,羅德里希很不習慣,但還是接受了。

安東尼奧是第一個願意主動對他好的人,他的笑容以及身上陽光的味道,都是非常有用的藥劑,治療他在上一場殘酷的婚姻後留下的傷口;所以羅德里希也不吝惜與他分享哈/布/斯/堡家族的榮耀,這個名字由他兩人一起共有,共享貴族的光環,以及征戰後打下來的領土,比方說義/大/利,就他倆共同治理。

只是,自從瓜分南北義/大/利後,安東尼奧為了照顧那個任性小鬼,過來他家的次數漸漸減少了……偶爾,羅德里希看著外面失去主人的花園,也會感覺有些悵然,幸好菲利奇亞諾也很會種花,就由他照料。

只可惜了那些番茄,本來就比較適合種在南方的水土環境,又失去了一個愛它們的人細心照料,很快就全部枯萎了;安東尼奧後來看見了那些枯死的番茄,也只能莫可奈何的搔搔頭,兩手一攤,對他說道:

「俺也沒有辦法吶,不然這樣吧,如果羅德還想吃蕃茄,俺就定期送剛採收的新鮮番茄過來,怎麼樣?」

「你願意送那就送吧……只是這樣太麻煩你了,不好意思。」羅德里希端著下巴,思索片刻,回答道。

「唉呀,哪有什麼麻煩的呢?羅德喜歡吃蕃茄,俺很高興呢!這表示俺之前的辛勞沒有白費啊!哈哈。」
安東尼奧笑的非常開心,他是那種別人對他好一分,就會用一百分報答回去的人,熱情彷彿揮灑不盡。

所以,當天下午茶的時候,也是吃籃苺塔、花茶和番茄沙拉;羅德里希另外還很滿意安東尼奧一點,就是會陪他一起放鬆身心,享受悠閒的午後時光,頂多跟他討論番茄醬怎麼做比較好吃,不會掃他的興。

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基爾伯特那傢伙突兀的闖進來時,會造成現場那種尷尬氣氛的原因了。

「呷?小少爺你在……跟安東尼奧喝下午茶啊。」基爾伯特只是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就理所當然似的拉了張椅子坐下了,作為屋主的羅德里希沒給他倒茶,他就很自動的拎起茶壺,倒了杯茶給自己。

天曉得這時候該做什麼反應,羅德里希覺得自己的心臟一定在某個瞬間停下了了一會兒,不然也不會亂跳成這樣;那些他以為已經消滅在陽光底下的陰私記憶,隨著基爾伯特跳動飛揚的臉龐,又浮出水面了。

「呦呦~這不是基爾嗎?俺都沒想到你竟然長這麼大了,哈哈,真是好久不見了,最近過的好嗎?」
貌似神經大條到可以沒察覺現場氣氛的,也就只有安東尼奧了,他還是笑的那麼爽朗,同基爾伯特搭話。

經安東尼奧這麼一說,羅德里希也察覺到了這個弟弟身上的變化,長高了不少,穿起軍服來有模有樣的挺拔,那雙紅眼睛也比從前更加銳利了;有所成長是件好事,但羅德里希看著對方時,心裡的忐忑卻只有更加劇烈……他會把我的那些醜事抖出來嗎?在安東尼奧面前?狠狠的羞辱我打擊我,他會這樣嗎?

「沒什麼特別的事,本大爺只想來探望一下小少爺而已,坐坐就回去了。」基爾伯特摘下頭上華麗的帽子,勾起嘴唇,笑的有些邪氣,像是灌酒似的唏哩呼嚕喝完羅德里希精心沖泡的花茶,然後又嚷嚷道:

「喂!小少爺,你是這樣招待客人的嗎?本大爺的杯子空了,你是不會再添上啊!」

「我的客人可不包括非請自來的,你這個笨蛋先生。」羅德里希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沒有像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樣失態,還能用平靜沉穩的語調說這句話,然後拿起茶壺;可惜的是,壺裡已經空空如也了。

抬頭看了眼基爾伯特,他一時間猜不透這傢伙今天來想幹什麼,也沒有把握對方不會說出自己的秘密;但他還是必須盡主人的禮節,茶壺既然空了,就該去添茶水,何況安東尼奧也在,造次不得,只好說:

「兩位先生,容我失陪一下。」

羅德里希離開了以後,花園裡只剩下基爾伯特跟安東尼奧兩個人,氣氛瞬間冷下來……倒不是安東尼奧討厭基爾伯特什麼的,只是他也找不到什麼話好說,沒有辦法下,注意力就全跑到碗裡的番茄沙拉上了。

「喂,蕃茄!你跟小少爺在一起多久了?」基爾伯特說出這話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一向嘴巴動的比腦子快是沒錯,可也不需要不協調成這樣吧……剛講完就後悔了,怎麼說的好像在吃醋似的。

但其實……其實他只是很在意,安東尼奧對羅德里希好不好而已,莫名的很在意,放不下這個念頭。

「啊?你問俺多久啊?嗯……老實說,不大清楚了呀,嘿嘿嘿……」安東尼奧好脾氣的笑說道,一點都沒有因為這個奇怪的問題心生疑惑似的,相反的,他對於能夠找到話題聊天這件事,感到非常開心。

基爾伯特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衝動,平心靜氣的問道:

「那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真是好問題,基爾伯特再次想把自己舌頭扯下來,自己幹麻表現的好像很關心小少爺似的,要是讓安東尼奧誤會怎麼辦?哼……本大爺才不是喜歡他,只是想確認他有沒有從上次的婚姻傷痛中走出來而已。

是嘛!這次見到小少爺,氣氛怪尷尬的,看他這麼陰陽怪氣的模樣肯定還在介意上次的事,本大爺可是很有騎士精神的,才不做趁人之危這種事!要是小少爺因為怕我而不跟我鬥嘴了,那才讓人起雞皮疙瘩。

「怎麼樣?嗯……唉呀,俺不太會形容吶!反正是個很不錯的結婚對象啊!呵呵,俺很喜歡羅德,他不會嫌棄俺種田很土,而且會彈鋼琴給俺聽,也不笑俺喜歡跳舞這件事……嘛,俺就是覺得他很好啦!」
安東尼奧左思右想著,露出傻氣的微笑;他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羅德里希很友善,沒什麼好挑剔的,又是個漂亮優雅的美人,品味又高、又會彈琴,除了喜歡擺架子教訓人以外,沒什麼別的缺點了。

做為結婚的對象,不難理解為什麼大家明明知道羅德里希的前夫前妻滿天下,還是一個勁兒的衝上來要跟他結婚……因為很難再找到更理想的了嘛!安東尼奧如此想著,一邊慶幸自己確實很幸運,卡到了位。

「你……看起來你還真是喜歡那個小少爺啊。」基爾伯特有些呆然的看著安東尼奧,倖倖的說道。

「啊……俺很喜歡他沒錯啊!嘛,不過、不過……」安東尼奧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皺起眉頭;大家都覺得他遲鈍、缺少心眼,但即使是像他這樣子大剌剌的人,也能察覺的到,羅德里希身邊排拒人的氛圍。

那就註定了他不可能真正對什麼人交心,安東尼奧感到有些遺憾,他畢竟不能成為羅德里希心中最重要的人,就像是羅德里希無法成為自己最重視的人那樣;他們好像只能成為很好的婚姻伴侶而已,互相稱讚對方的興趣跟生活品味,忍耐一些小小的不便,偶爾滾滾床單,就可以維持很漫長的一段良好婚期。

「嘛,算了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本大爺還有個問題想問你。」基爾伯特說不清心裡不舒服的感覺從哪兒來的,就是好像吃了蒼蠅似的;他看小少爺還沒來,拉下安東尼奧的領子,靠在他耳邊小聲的問道:

「欸,你知道小少爺有個裝滿結婚戒指的箱子吧!那個箱子,現在在哪裡呢?」


他們都不是經常會戴戒指的人;羅德里希有一整箱的結婚戒指,卻很少把它們戴出來過,主要的原因是他彈奏樂器會不方便;安東尼奧自然也是這樣,他忙著下田除草,戒指什麼的一不小心就會弄丟,他也不會戴在手上;至於基爾伯特那更是如此,且不說他有沒有結婚戒指,就算有,戴著拿劍也不方便。

但基爾伯特卻一直想知道,羅德里希的戒指,都放到哪裡去了。

在他們兩個關係最緊張的時候,基爾伯特說了很多混帳話氣羅德里希,而且由於他們這段難以逃避的過去,讓兩人在事後都不好受;羅德里希被他的話刺傷了……但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暗暗的後悔呢?

「是啊、是啊!你上司確實很偉大不是嗎?美其名是為了帝國,但實際上是怎麼樣,小少爺你自己心裡也明白,把你當作是跟妓女一樣下作的玩物,送去給其他國家踐踏是吧!可還真是偉大的很!哼。」
那時候基爾伯特是這麼說的,雙手環抱著胸口,嘴邊帶著惡意的笑,什麼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了,這般惡毒的話……直到他看見羅德里希氣到蒼白的面容,有霧氣飄過他紫色的眼睛時,才隱約察覺到自己錯了。

當他在戰場上奮力搏殺,為了自己的未來拼命時,有幾個人能曉得,那種朝不保夕的淒涼?他一直舔舐著自己的這道傷口,直到發覺了羅德里希藏在光鮮外衣下的那道傷痕,才明白……對方不一定比較不痛。

羅德里希又深呼吸好幾口氣,才能穩定住自己的心情;他不無自嘲的想,基爾伯特這張嘴可真利,怎麼就是偏偏讓這個傢伙知曉那個秘密呢?使的自己還要跟著倒楣下去,傷口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提起。

「這不關你的事,笨蛋先生……我累了,請你離開好嗎?還是我得讓伊莉莎白送你出去?」羅德里希懊惱的按著額頭,只覺得頭暈目眩的,很想躺下來休息一會兒;不禁感嘆,基爾伯特實在是個麻煩人物。

「哼,本大爺不用那個男人婆送,自己會走!我只是叫你注意一下你家陛下,別讓他老做糊塗事!」
想到伊莉莎白,基爾伯特這才收斂了些,不大爽快的拿起自己掛在帽架上的帽子,哼了一聲,就離開了。

他離開了,但他的愧疚卻沒有淡。

很久以後,他才慢慢了解自己當時的悵然,所為何來……一直一直,他都為自己不能介入小少爺那些骯髒的過往,感到悲傷;那個時候,要是自己沒有逃,反過來把躺在床上的那傢伙痛揍一頓的話,是不是現在心裡的那些負罪感,會比較少些?基爾伯特得不到答案,所以他知道這個疙瘩,將一輩子存在。

那個念頭不消,他就一直介意著羅德里希裝滿結婚戒指的箱子;向安東尼奧打探口風,也沒什麼用處,那個樂天的農夫能睡在羅德里希的床上就覺得很高興了,哪會分出注意力去關切周圍有擺什麼東西?

看到他笑的這麼開心,基爾伯特就有種想痛揍對方一頓的衝動,只是剛巧著羅德里希提著茶壺過來了,這才沒發作;然後他就待不下去了,無法插進那兩個人的話題裡,最後便只能像鬥敗的狗似的,逃走。

那天他離開小花園,腳步卻沉重;回頭便望見了羅德里希和安東尼奧談笑的臉龐,竟有種莫名的淒涼經過;看起來小少爺過的很好,恢復了他的驕傲還有自信,又回到從前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慢了,那不是很好嗎?至少這樣,以後他就不必顧慮到騎士精神,可以放膽和小少爺對嗆了……這樣生活會有意思很多。

但為什麼,還是無法澆息這種難耐的徬徨?……

那時候目睹到的一切不堪記憶,益發的鮮明起來;即使基爾伯特跪在聖壇前祈禱了一整天,都無法從那個時刻冰冷的月光中逃脫……原來到底,那時候沒有辦法幫上一點忙,後來也不是他讓小少爺恢復的。

這個記憶是詛咒,所以無法忘記、無法釋懷;基爾伯特隱約的明白,他是不可能逃離這種詛咒的。

直到黃金黯淡。


後來、後來呢……

基爾伯特大口的把冰冷的啤酒罐下,那些帶著泡沫的金黃色液體,滑過他的喉嚨,一路溜到深幽的胃袋;微微的辣,卻又冰冷……像是要讓肚子也結冰似的涼;他呼了一口氣,也充滿了啤酒中大麥的氣味。

眼前朦朦朧朧的,什麼也看不真切……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皎潔,照在羅德里希醉意氤氳的臉龐上,好像浮著淺淺的一層粉紅,薄薄的,卻碰不著;至於路德維希那傢伙,很早之前就放棄了跟自己哥哥拼酒的念頭,基爾伯特喝起酒來像個不要命的瘋子,不要說是灌倒了,正常人看到那種氣勢,都會先膽寒一半……數來數去大概只有亞瑟那個狂人可以拼的上他;卻沒想到,羅德里希也是個不服輸的,喝掉不少。

當然,喝這麼兇的醉倒也快,羅德里希灌了幾杯酒以後就不行了,剩下基爾伯特還在喝;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可以嗆個小少爺兩句,比如說喝酒喝太慢啦、拿杯子的姿勢怎麼跟娘們兒一樣放不開之類的話。

然後就沒什麼意識了。

等到啤酒泡沫都消的差不多時,基爾伯特才察覺到,怎麼不知不覺中,自己竟然跟羅德里希抱在一塊兒了,還躺在同一張床上,睡的唏哩呼嚕呢?……那明明就是他最看不順眼的冤家,可是在這個時候,基爾伯特卻一點也沒有放手的意思,只是覺得就這麼繼續睡下去,也很好、很好……月光也很美好。

前天還在戰場上的基爾伯特,收到了弟弟寄來的信,上面除了一些軍務方面的情況外,就是表達關切之意,他愉悅的把信看到最後,猛的忽然看不下去了……路德維希寫到,他奉上司的命令,帶了奧/地/利回家一起住;基爾伯特的腦子大概空白了有幾秒鐘,什麼都沒有辦法想,就是斷在那邊,像是卡住了。

不是沒有想過要怎麼跟羅德里希相處,以後都是一家人了,這種事要早點習慣;但是,不管基爾伯特在回家的路上設想過幾遍,一見到羅德里希那張熟悉的臉龐,嘴巴還是動的比大腦快,反射性的就說:

「哇哈哈哈───好久不見啊小少爺,沒想到你也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啊!竟然蹲在那邊拔草?哼哼,瞪什麼瞪,本大爺可是這個家的主人之一勒!別以為我家West乖就可以隨便讓你欺負,本大爺才不會讓你這麼好命繼續養尊處優勒!快幫我倒茶啊!順便叫聲『基爾伯特大爺歡迎回家』來聽聽!」

「……你這個笨蛋先生。」羅德里希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鄙夷,看著基爾伯特,手上拿著鐮刀……

不用想,路德維希又露出了胃痛的表情,隨便找了個去買啤酒的藉口,就先開溜了。

之後家裡就算要喊打喊殺那也不關他的事……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回來的時候家裡基本上還保持原樣,基爾伯特跟羅德里希分別坐在客廳的對角線兩邊,一個在保養槍械一個在整理樂譜,涇渭分明著。

那些啤酒,自然被基爾伯特以慶祝本大爺回家的藉口,給灌掉了。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羅德里希醉的唏哩呼嚕,基爾伯特也暈的像小鳥一樣;即使他們睡了一會兒,張眼醒來,還是不濟事……他抱著羅德里希,那種感覺真是難以形容;第一個閃過腦海的想法,是他皮膚真好摸,月光灑進來照耀的他膚光如雪,又透著點點的紅暈,帶著點熱的濕意,好摸的要命。

「唔……熱……」不曉得是酒意上衝,還是被基爾伯特抱的太緊了,羅德里希無意識的呢喃著,伸手想推開基爾伯特;可惜他現在這種軟綿綿的力道派不上用場,兩三下就被基爾伯特擺平了,抱的更緊。

基爾伯特那雙眼睛紅的刺目,收攏著渙散的意識,想要好好看清楚被自己抱住的人;那個糾纏他許久的夢境猛地倒捲回來!啊……他想起來,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吧,月亮圓的那麼不祥,清冷的夜晚。

他還抓著羅德里希的手,忍不住把對方的手拉過來,撐開眼皮,就看著他的手,在月光下漂亮的像是一件精緻的銀器;基爾伯特記得那雙手曾經握著劍,但更多的時候是在彈琴,隨著悠揚的樂章飛舞。

想起了那晚套在他手腕上的黃金鎖鏈……啊,真是的,明明就是那麼不堪的下流東西,為什麼會覺得這跟他很合適呢?真的呀,月光下羅德里希的手腕,被黃金鎖鏈緊縛著,勒出了紅色的血痕,卻是那麼美。

但那卻是殘忍的作為;基爾伯特甩了甩腦袋,銀色的頭髮雪花般的飛舞,然後,他想起了一件事。

「欸,小少爺……醒醒,嗝……」他想起了很在意的那件事,便執拗的要把羅德里希搖醒過來。

「嗯……怎麼?什麼事?」頭痛欲裂的羅德里希,眼睛睜不開,聲音也細的同小貓沒兩樣,不悅的說道。

「……問你,你不是有一只裝滿結婚戒指的……嗝,寶箱嗎?放到哪裡去了?」

他想起了那只由兩尾蛇相互糾纏,繞成的戒指,閃閃發亮著,還在他的夢境深處,就忍不住顫慄。

「怎麼問這種事啊……嗯,戒指嗎?那種東西,早就沒了吧。」羅德里希不耐煩的回答,他睜開眼就看見那個同樣也醉到一塌糊塗的笨蛋先生,頭又痛的要死,口氣當然也很差;在長久戰亂中,羅德里希過往那些奢華的用品,早就都沒了……某些地方基爾伯特說的沒錯,他不是貴族了,沒有頤指氣使的本錢。

那只裝滿結婚戒指的箱子,怎麼可能保的住?

然後基爾伯特低聲的笑了起來,沒由來的、尖銳刺耳的笑著。

「沒有了嗎?那可真好啊……小少爺。」他的語調有些虛浮的說著,然後把嘴唇湊到羅德里希那雙手的手指邊,輕輕的吻著、摩娑著,又像是小獸,用初生的乳牙輕輕的嚙咬著、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你……你在做什麼?……」羅德里希醉的連抽回手的力氣都沒了,他只是茫茫然的看著基爾伯特;沒有眼鏡他看什麼東西都模糊不堪,只隱約瞅見那雙火紅的眼眸,在月光下閃耀著,比紅寶石還要豔麗。

紅寶石戒指他見過不少,如同人眼大小的更不在少數,但是沒有幾顆寶石,可以比的上基爾伯特的眼睛,含著那麼凶狠、那麼複雜的光;羅德里希並不相信愛這回事,結過那麼多次婚的他,對誰都沒有過愛,如果要說的話……或許和伊莉莎白結婚算的上是愛吧,但那也是極為短暫的,宛如煙花般稍縱即逝。

愛是那麼不可靠的東西,以為擁有的時候,又轉眼消失……怎麼能相信?

他記得基爾伯特曾經……就是瞪著他那雙紅的耀眼的瞳子,飛揚跋扈的說:

「跟小少爺你待在一起快讓我噁心死了,哼!以後少說本大爺笨,我哪裡笨過了?真正笨的是那些跟你結婚的人,比方說伊莉莎白那個男人婆!哈,她現在高興的要命,真是笨透了!跟你這傢伙結婚有什麼好的?最後一定都沒有好下場……本大爺才不笨,也永遠不會做這種笨事,哇哈哈哈。」

是嘛,跟羅德里希上過床的傢伙,哪個有好下場了?運氣好的還能勉強存活,運氣差的直接滅亡,以後就不知道哪去了……基爾伯特以前從沒想過有一天要跟羅德里希結婚,那種事,光想像就能噁心掉他一堆雞皮疙瘩;他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快樂,加上了West這樣好的弟弟更快樂,才不需要小少爺加入呢。

可是……又很難以解釋,當他聽說West把小少爺接回家時,那種猛然湧上的愉悅。

「哼哼,丟了嗎?丟了倒好,本大爺可沒有戒指給你,混帳……」基爾伯特還是那樣尖銳的笑著說道。

然後,額頭就被羅德里希用手指敲了一記!

「笨蛋先生,我不希罕,好嗎?」羅德里希直接選擇無視基爾伯特接下來一連串暴躁的髒話,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現在的心情如此輕鬆;只是微微的笑著,紫色的眼睛睜開,便正對上基爾伯特的紅眸。

月光彷彿灑在他紫色的眼眸深處,不然又怎能如此絢爛?盪漾出來,比法蘭西斯家的紅酒香醇上千萬倍。

然後、然後基爾伯特就是尖銳的笑著,直到他沒了聲音,笑聲才漸漸的啞掉。

基爾伯特不送戒指,所以他們不是夫妻;羅德里希不相信愛,當然也不會成為戀人……那究竟是什麼呢?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真的喝多了,基爾伯特竟然會有種……想要親吻對方的衝動,當然,在理智所剩無幾的情況下,他想做什麼,馬上就做了;一秒、兩秒以後,只覺得軟軟的、潤潤的,便還想再親一下。

如果能像雪花落下時那般輕柔,親吻也是美麗的。

他們就抱著彼此,睡過了這莫名奇妙的一晚。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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